昨天开始,大湾区一个古村落的湖中开始漂浮起诗句。
紧接着,是天空,草坪,座椅,和树林。
村里来去匆匆的年轻人和家庭们,甚至老街坊们开始驻足,
他们细细去阅读这些突然出现的诗篇。
孩子们玩闹,成年人感受和寻找着与自己生活的关联,然后微微一笑。
这是诗人易翔在这个村子做的一次新尝试,或者说文学实验——
将诗歌展搬进古村落里,在这个秋天,诗句们,破土而出。
这里不是广州深圳,而是深入
腹地。
在东莞石竭,水之南,
一个低调的“文学觉醒之地”。
东莞,石碣镇,水南村。
“当大地长出诗意的翅膀”
一个村子办诗歌展,听起来像是一件“不太划算”的事。
不卖票,不引流,不制造噱头,
但正是这样,反而让水南村在这个秋天,成了大湾区最值得走一走的村子。
休闲公园里,诗歌在云朵上,
「落日在天边望了我一眼,将我留在孤单的人间」
湖边散步,诗歌在水中央,
「我在等待,你眼含星星从远方赶来」
路过廊桥,诗歌在眼神掠过的扶栏——
「月亮,从树梢升起,递给我们勇气」
坐下来休憩,诗歌在路边的椅背和手边——
树荫里野餐,诗歌在斑驳的光影之中——
「蝴蝶和蜜蜂,在花草间飞飞停停,像跳动的心事」
诗人易翔让几十首诗与这个千年古村落里,
一起生长。
2026年东莞市青年文艺人才扶持项目之
「当大地长出诗意的翅膀」,
在这个秋日最好的天气,来了。
是什么让一个东江边的村子,有勇气来做这样一件打破常规的事情。
不是因为它多么漂亮,多么先锋,
而是在如今这个时代之下,
这里依然保有的一种对于理想的勇气。
一个诗人,
和一条村子的互相看见
易翔是湖南人,在东莞住了很多年,是一名中学的历史老师。
但对于他来说,时间更长的一个身份,是诗人。
追溯起来,他的诗龄比很多读者的年龄都长。
大学时期就在《诗刊》《星星》这些刊物上发表作品,拿过星星年度校园诗人奖。
出过《陶罐》《世上的光》《东莞时间》等诗集。
但他真正和水南村发生关系,是因为这里,就是他的日常生活半径。
因为生态极好,极其适合居住,
水南村吸引了他,平日散步会和妻子走在那里,看东江,看老房子,看袁崇焕留下的痕迹。
水南村是袁崇焕的出生地,明末那个争议极大的将领,从这里走出去,最后又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被历史记住。
青史留名,却悲壮无比。
易翔写水南村,写的也不只是风景。
写的是心境,是时间,是历史与当今的呼应。
东江悠然穿过水南村,这里有著名的水南八景,春天有交盘会,秋日有晚风,
四季都有几百年的老榕树,守护着一方村民的安宁。
后来,基于东莞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的东莞市青年文艺人才培育与推广项目,诗人易翔得以让诗歌与这个村落共生起来。
云朵上写诗,水里写诗,阳光里,风里,甚至斑驳的树荫里,都有了诗歌的回响。
「你们是世上的光,给世界镀金」
易翔写在公园里。
昨日的开幕式上,袁崇焕中学的孩子们也来到现场, 朗诵诗歌。
《致祖国》《致田园》《致水南村和东江》,从家国到土地,再到脚下的村庄。
东江水悠然流淌,阳光洒在孩子们的身上,
思想的接力棒,就这样传了下来。
展览里还有一个细节,我很喜欢。
叫“诗歌疗育馆”,易翔称之为「诗疗」,我们来诗疗一下吧,他说。
观众翻开一些句子,冷的句子,暖的句子,
然后可以在空白处留下自己的话。
他说做这件事情,看起来和诗歌创作无关,
但没想到第一个疗愈的,是自己。
「我看见了我二十来岁时写的诗,竟然有点为当年的理想而感动。」
步入中年的诗人回望起当年如朝霞般灿烂的篇章,不禁有点动容。
那些纯净的、理想的东西,反而在中年之后给了他些许安慰和鼓励。
这大概就是诗歌回到村子里的意义。
先疗愈创作者,后疗愈众人。
它不负责启蒙,它负责陪伴。
有理想的村子不伤心
水南村,名字就极美。
东江边的水乡村落,生态好,因为居住区和工业区分开,
红砖黑瓦的村子,安静如画。
但若是往前追溯,水南村的历史也是千年起步。
村子始建于南宋,由增城仙村迁入的人口逐步形成聚落。
北宋时,今水南村下辖的各村民小组已相继立围,旧时统称“水南十三坊”。
而在东莞地方文献中,水南村有一个更早的身份:莞邑五大名乡之一。
史志的描述是“自古以来重视教育,名人辈出,忠廉孝悌,书礼犹存”。
而说到名人,首先绕不开的依旧是明万历年间的袁崇焕。
袁崇焕纪念园就在旁边,崇焕大道、崇焕中学、崇焕小学,整个石碣都把“英雄故里”四个字刻在灵魂里。
水南村自己也清楚这份遗产的分量,
村史馆里存着记忆,墙绘上讲着故事,袁崇焕民间故事和立春的交盘会,两项市级非遗都落在这个村子里。
但一个村子只靠一个历史人物活着,是不够的。
水南村真正难得的,是它有一种“复合与共生”的底子。
东江从旁边流过,水乡的肌理清晰,鱼塘、绿道、老屋、祠堂,没有被推平重来。
譬如,前文所提到的交盘会这种从唐代传下来的习俗,一千多年了依旧在村里红红火火。
交盘会,就是古时候最热闹的春日野餐。
村民们围坐吃盆菜,据说最多的时候,可以坐180多桌,聚集上千人。
浩浩荡荡的春盘摆满了祠堂前的广场。
人如织,菜似锦。
荡气回肠,春光百媚。
龙溪书院院长韩荣光在《龙溪竹枝调》里的记录,
“看尘十里绮罗堆,竹轿纱窗四面开。堤上行人纷似织,交盘会到水南来。”
传统与现代,是共生的。
一个民俗从唐代延续到2026年,中间经历过朝代更迭、社会变迁,却仍然以“坐在一起吃饭”的形式存在——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打造”都更能说明一个村子的文化韧性。
易翔的诗歌展放在这里,完全不突兀。
因为水南村本身就有诗的底子。不是那种写在纸上的诗,是长在土地里的东西:
一棵树怎么在原地活了上百年,一条河怎么不急不慢地流。
这些东西,和易翔诗里那种「泥沙俱下」之后仍然保有的期待与相信,不谋而合。
易翔有一首诗叫《回声》,
大学时候写的,里面有几句大概是说,他走在路上,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他喊着爱,阳光就打在了脸上。
有理想的诗人不伤心,有理想的村子不伤心。
易翔仍然怀念自己二十岁时青葱且朝气蓬勃的时光,
怀念那种理想可以安放的感觉,
水南村,正在实现。
也正是在此时此刻,
水南村所在的东莞石碣镇,一个以电子名镇享誉内外的地方,竟然开始推“湾区(东莞)文学港”,
《中国作家》和《中国校园文学》两个国家级平台都落了地。
看,从村到镇,都有着奔向理想的初心。
如今我们秋天去水南村,看到这些诗歌与村子共融共生的场景,
或许不是去见证一个村子被文艺“改造”,
而是去看一个村子如何让那些一直存在的东西,重新被人看见。
就像易翔诗里写的——
「像一棵树迎接风」。
秋天去水南,风就是你的
秋日太建议去一趟水南村。
在这里,东江不是背景,是塑造者。
诗歌展是一定要去的
,就在休闲公园,看见高高飘起的云朵,就能找到。
水上也有诗句,林间也有诗句。
包括长凳上,亦有诗句。
「闻到甜,阳光就是你的,闻到自由,风就是你的」
那是在荒谬的生活里,能够得到的最简单的疗愈和慰藉。
此外,袁崇焕纪念园的后侧, 有个
东祠村。
是袁崇焕母亲的故里,亦是秋日好去处。
沿着湖边行走,可以看见祠堂和重新修建的老屋,即便是重建,但亦保留着当年的风韵和回忆。
如今的东祠村,在美丽乡村建设计划之后,有了自己新的节奏。
清新又不失底蕴,不内卷,不焦虑,舒缓的节奏,适合发呆和疗愈。
因为足够生态和宜居,不少有想法的年轻人也早已不只是来打卡,而是从外地回到家乡创业。
沿着湖边散步时,我们已经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小店和工作坊。
据村里人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慕名来到这里,
除袁崇焕纪念园之外,这片宝藏秘境,也渐渐成为新晋的郊野潮流胜地。
水南村还不只这一个自然村组,
除东祠村之外,陈屋村、家仁村、脉州村,各有各的惊喜。
在这里没红起来之前,不如赶紧去喝头啖汤。
用易翔的诗句,就是让「东江醒来」。
晨光一点点将天空的照色帽边镀亮
鸟从林子飞出,把音符洒进江面
几辆车驶过,大王洲桥微微颤动
桥下,守了一个通宵的钓者收起鱼竿
江边,清洁工用扫帚写下第一个干净的句子
一个跑者向我跑来,如一枚移动的太阳
草地上,风把一朵睡梦中的花唤醒
一颗露珠从花的脸上悄然滚落
让大地,让村子,让我们自己,
长出诗意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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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地长出诗意的翅膀】易翔诗歌展
展览时间:即日起至10月30日,全天开放
展览地点:东莞市石碣镇水南村休闲公园
停车:水南村休闲公园地上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