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去贵州打卡,有人去贵州旅居,还有人去了就再也不想走。
这不是夸张。过去几年,从成都、重庆、广州甚至北京,一批批创作者、手艺人涌进贵州的山里,把老屋改成工作室、把村寨变成长期驻地。他们被同一种东西吸引——不仅仅是单个的黄果树瀑布或者西江千户苗寨,而是贵州独有的“山地美学”:山势决定了村寨怎么建,气候决定了食物怎么发酵,多民族共居让手艺和节庆还继续传承。美不仅是被“开发”出来的景区,更是人和土地朝夕相处长出来的东西。
贵定腊利梯田。
摄影/曹经建
9月26日至30日,一场由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与中国国家地理·地道风物联手主办、以“山地美学”为主题的贵州风物之旅由此展开。策展人、作家祝羽捷,资深美食家、餐饮评论家高文麒,杭州市民宿行业协会执行会长、宿集营造社召集人夏雨清,植物拼画艺术家、抖音百万大V牛一飞,00后国风博主苏久承,五位来自文学、艺术、美食、旅居等不同领域的嘉宾,从贵阳出发,走进黔南。
从瀑布山间到少数民族村落,从清晨菜场到夜间市集,风物之旅团队在山林、餐桌、古老手艺与大地艺术季现场,探寻山地生活特有的美学与智慧。在这趟5天行程里,我们试图发现:是什么让人们一次次前往贵州并决定在此旅居?当我们谈论贵州的山地美学时,究竟在谈些什么?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合影。
从多彩贵州城开始山地美学探访
嘉宾们刚刚抵达贵阳,机场附近便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这片多情的山地生动地展示了贵州生活的热烈。集美食、文创、非遗、演艺于一体的多彩贵州城紧邻机场。本次风物之旅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多彩贵州城。
摄影/陈伟红
贵州美食近年成为了风靡全国的餐饮时尚,嘉宾们自然不能错过,落地第一餐当选“千山百味”小吃荟。这里集聚了贵州88个县级行政区的上百种风味美食:
贵阳人熟悉的丝娃娃,薄薄一张面皮,摊在手心,放上萝卜丝、黄瓜丝、豆芽、海带丝、折耳根,一口就获得了贵阳街头鲜活的独特滋味。酸汤牛肉火锅也不能错过。毛辣果发酵而成的汤底酸香清新利落,用来烫涮来自贵州本地的黄牛肉和梭梭鸡,再配一碟辣椒蘸水,一口酸、香、辣、鲜就都有了……
“千山百味”小吃荟的贵州美食:
丝娃娃、裹卷、豆腐圆子、酸汤。
酱香国际俱乐部则是多彩贵州城独有的白酒文化体验空间,现场可以了解贵州酱香型白酒的生产环境、酿制过程和风味特点。得天独厚的微生物环境、赤水河的优质水源和本地红缨子高粱,共同让贵州成为酱香白酒不可复制的黄金产区。一小杯酒入口,嘉宾们都笑着表示没想到“酒点”来得那么快,短暂的放松让旅程拥有了一丝潇洒悠然。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在酱香国际俱乐部品尝白酒。
贵州的非遗不仅在餐桌,也在指尖和日常。如果没时间在贵州全境细细体验各地非遗,多彩贵州城鼓楼建筑群里的“非遗所思·贵州非遗体验中心”就成了大家的不二之选。这里集展示、体验、售卖于一体。此外,还有备受年轻人欢迎的换装旅拍基地“山影集”坐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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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贵州城非遗体验中心丰富的创新产品。
以民族服饰换装视频在抖音拥有百万粉丝的嘉宾苏久承,马上决定在这里进行体验。喝上抹茶拿铁的片刻,她已化身千年傩戏的主角。手持傩面,身披盛装,让大家得以一窥“戏剧活化石”的魅力。
国风博主苏久承体验变装。
离开多彩贵州城时已接近傍晚。而等待我们的,还有贵阳青云市集热闹的夜晚。这里由旧厂区更新而来,贵阳针织厂留下的红砖墙、工业管道,与新开的文创店、餐馆、咖啡馆、酒吧挨在一起。依托老厂房的工业骨架,里面填充了当代年轻人的生活意趣。
贵阳热闹的青云市集。
摄影/张晋铭
灯光亮起,再来一份烙锅、几片麻辣洋芋,或一碟卤猪脚,心情也跟着亮了起来。此时不能错过的还有一杯独具当地特色的精酿。贵州全省多山少田,却也因此孕育出抹茶、毛尖与刺梨等风物特产,好原料得天独厚,创意让它们更富生机。无论是在Tirpsmith来一杯刺梨或者木姜子精酿,还是再去抹山集喝一杯抹茶生椰,一杯清凉下肚,已然成了贵州风物的拥趸。
青云市集的烙锅、刺梨精酿。
走进小七孔,畅游荔波自然山水间
从贵阳一路向南,车行3个半小时,嘉宾们来到了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荔波县。荔波地处云贵高原向广西丘陵过渡的斜坡地带,是贵州乃至中国南方喀斯特地貌的典型代表区域。世界著名的自然遗产小七孔便位于此地。
来到小七孔的第一站,便是响水河上方那座让景区得以闻名的古桥。这座建于清道光年间、拥有七个拱孔的石拱桥,让这里被世人熟知。走上古朴小巧的石桥,大家也真正走进了荔波的山水之间。小七孔地处喀斯特河谷,水体因富含碳酸钙,在光照折射和河床底色等因素的影响下,呈现出动人的蓝绿色调,不愧“地球腰带上绿宝石”的美誉。
荔波小七孔。
摄影/朱进
沿着水岸步行15分钟便来到拉雅瀑布。虽然已经过了水量最充足的时刻,但从几十米高倾泻而下的水幕仍令人震撼。沿拉雅瀑布继续步行向上,就可看到68级跌水瀑布的层层铺展,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山与水的景观。
荔波小七孔拉雅瀑布。
与充满动感的瀑布不同,下一处卧龙潭则充满静态之美。平静深邃的潭面因布依族船工的出现荡起波纹;船工清扫落叶之余,还撑着长竹竿做出有趣动作,引得游客纷纷拍照。水波与下游人工拦水坝形成的弧形水帘相映成趣,让这里的安静荡起了涟漪。
抖音大V牛一飞(上图),
作家、策展人祝羽捷(下图)探访卧龙潭。
到了鸳鸯湖,大家终于不必只站在岸上看水,而是可以自己划船。鸳鸯湖是喀斯特森林中的一片湖泊,湖面曲折,水道穿行林间。树木从水中长出,树干浸在湖里,枝叶却在头顶交错。转眼间,风物之旅团队便四散到山水之间,当透明小船从树间划过,便成为了难忘的、与山水亲近的时刻。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在鸳鸯湖的划船体验。
在洪江,看艺术从大地生长出来
在荔波县,除了有小七孔这样的自然遗产,还有更多的村落值得去探索,其中一个还吸引了大批艺术家在此旅居,那就是洪江国际艺术村。艺术家的到来改变了这个曾经贫困的布依族村落,更演化成9月底一场充满创造力的大地艺术季。
洪江村远景。
供图/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
9月28日,首届多彩贵州大地艺术季与2026多彩贵州·第十九届中国原生态国际摄影大展在洪江开幕。艺术作品散落在村庄、田野和院落之间,看展不再是从一间展厅走到另一间展厅,而是沿着乡间道路慢慢看。风物之旅的嘉宾们也在这里走进了充满艺术气息的大地。
首届多彩贵州大地艺术季开幕式表演。
洪江村与艺术家的缘分要从十年前说起。2016年,贵州省教育厅派驻洪江村的第一书记马丽华开始联系北京宋庄、上苑的艺术家,邀请他们进村考察,通过认养、修缮闲置老屋,让房子重新有人使用。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探访洪江村。
艺术家李向明是较早参与老屋改造的创作者之一,洪江的布依族老屋让他看到了创作与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保留老房子的木构和夯土墙,修过的地方也不刻意掩饰,新材料与旧材料并置,时隔数年,成为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艺术家工作室“土语南居”——洪江村最重要的艺术家空间,也是艺术家的创作之一。
杭州市民宿行业协会执行会长夏雨清参观土语南居。
令策展人、作家祝羽捷最难忘的作品是《白色生长场》。这件由艺术家奉家丽与唐筱梅合作的在地装置,利用田间废弃的大棚钢架重新搭建出一处可以进入的空间。原本支撑农业大棚的金属构件被重新组织成具有雕塑感的结构,钢架在田野里舒展开来,线条与远处的山势、田埂交错。人可以走进去,也可以从里面往外看,天气、光线、风吹过田地时的变化,都成了观看作品的一部分。
看过田野里的装置,再走进唐筱梅的住处,能发现作品之外还有一段更长的实践。她把工作室改造成可以接待客人的民宿,让创作、居住与经营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有着多年民宿开发运营经验的夏雨清参观后留意到这种鲜明的主理人气质,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主理人文化和格外的用心。
艺术家唐筱梅、奉家丽的作品《白色生长场》。
在村中的美育基地广场一侧,是从贵州走出的艺术家王华祥的作品——《扶马·福马》。紫铜质地的马形,长五米,高三米五,宽一米五,看起来很有厚重的感觉。这件作品取材自村中为老人添粮增寿的“扶马”传统,有晚辈邻里一同扶助老人恢复健康的含义;后来,“扶马”改名“福马”,更有富足吉祥的寓意。王华祥的这件作品,形态圆润,造型华丽,同时承载了对过去传统的追忆,与对往后幸福日子的渴望。
雕塑作品《扶马·福马》。
抖音大V牛一飞则加入了创作者的行列,在洪江完成了一件大地创作。此前在贵阳逛菜市场时,他将行程前两日在贵阳菜市场搜集的修文猕猴桃、刺梨、辣椒等本地特色风物,结合洪江的苔藓、落叶,拼画出一只贵州特有的珍稀灵长类动物——黔金丝猴。小猴子面部带着淡蓝色,鼻孔上仰,带着笑意,也加入到村子里的热闹氛围中来。
抖音大V牛一飞与他拼画的黔金丝猴。
当日的活动接近尾声,嘉宾们意犹未尽。大家表示,艺术让洪江村的老屋、田野与人们真正走到了一起,这样的联结不该随活动结束而消散。他们希望洪江村的艺术与旅居能在活动之后继续延续,让艺术家愿意留下来、村民从中受益、游客常来常往,使这个布依族村落,在艺术与生活的交融中保持更持久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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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选择一家好的民宿
在贵州的山地栖居有多诗意?
瑶山与水葩:探访山地深处的秘境村落
除了小七孔和洪江村,嘉宾们还探访了荔波的两个少数民族村落——瑶山古寨与水葩水寨。
瑶山古寨的夜间表演活动。
瑶山是瑶族聚居区,生活着瑶族一个独特支系——“白裤瑶”,因男子传统穿白色及膝短裤而得名。进寨颇有仪式感。嘉宾们走到寨门,随着门口老人手中巨大的牛角号声响起,瑶族女孩捧出米酒。号声、歌声,先把客人迎进来,再请人喝酒。过了疆域门、防御门、迎宾门三道,就进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国风博主苏久承(上图),
资深美食家、餐饮评论家高文麒(下图)
参观瑶山古寨。
今天的瑶山古寨仍保持着原生态的氛围。村里的禾仓也还在使用:几根木柱把仓体高高托起,上面覆着厚厚的茅草顶,用于防潮,而每个木柱上还穿一个巨大的陶罐,使得虫鼠难以再爬上来。
瑶山古寨的禾仓。
在熬药坊,瑶族阿姨将熬好的棕色草药汤倒入木桶,原本还忙着拍照、说话的嘉宾们,忽然整整齐齐坐下来泡脚。瑶族聚居区多在山地,草木资源丰富,瑶族医学在民间有较长历史,药浴是其中较有代表性的日常保健和疗愈方式。双脚浸入,草药汤散发着植物香气,让人放松下来。
中国国家地理·地道风物CEO陈沂欢(左一)
资深美食家、餐饮评论家高文麒(中)
杭州市民宿行业协会执行会长夏雨清(右)
体验瑶族特色药浴泡脚。
夜晚,原本分散在寨子里各处参观的人重新聚在一起,白裤瑶的猴鼓舞也在这时上演。舞者随着鼓点屈膝、跳跃、转身,动作中有对猴子姿态的模仿。鼓声沉而有力,舞步却灵巧活泼。族群与祖先的关系、山林和自身来历的记忆,都在此刻复原。伴随着歌舞,一席瑶族长桌宴,让到访的每个人都获得了丰富生动的村落体验。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参与瑶山古寨的欢庆活动。
和瑶山古寨不同,水葩是水族村落。荔波是多民族聚居县,除布依族、瑶族外,水族也是重要世居民族之一。在这里,流传着一种神秘的文字——水书。这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依靠水书先生代代相传,成为时至今日仍在被少数使用的象形文字。在水书先生潘化光的解释与认读下,太阳、山川、飞鸟……一个个生动的水书文字,穿越时空,在水葩与大家相见。那些初看难以辨认的线条,有了声音,也有了可以理解的内容。对于习惯了用手机输入文字的现代人来说,一种需要依靠人的记忆和口传来延续的知识体系,深刻展示了贵州山地的美学魅力。
国风博主苏久承体验水书创作。
独山三酸:品尝来自山地的独特风味
未到贵州之前,就听说贵州人“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也正因如此,风物之旅嘉宾们在结束荔波县的行程之后,特意来到了隔壁的独山县,因为这里有着贵州众多发酵美食中颇有地位的“独山三酸”。
三酸,即指盐酸、虾酸、臭酸。它们是独山很有代表性的传统发酵食品,与当地居民长期形成的饮食习惯有关。贵州山多,过去交通不便,蔬菜、鱼虾等食材不容易长时间保存,人们便想出腌渍、发酵的办法。时间久了,原本为了储存食物的手艺,反而造就了特点鲜明的地方风味。
发酵为贵州食品带来独特风味。
左图:虾酸、右图:臭酸。
盐酸主要用青菜制作,洗净、晾晒后加入辣椒、糯米甜酒等配料腌制发酵,做好的盐酸颜色偏黄褐,入口有酸味,也带一点甜、咸和辣。虾酸用小河虾配合辣椒、盐等调料发酵,气味浓烈,颜色也深,但放进锅里与牛肉、猪肉同烹,鲜味便格外突出。臭酸更有意思,原料和做法因地方、家庭而异,有植物发酵的素臭酸,也有加入荤类食材的做法,闻起来气势汹汹,入口却带着发酵食物特有的酸香和复杂滋味。
盐酸的风味酸甜咸辣,滋味多元。
非遗传承人杨骐的家族一直制作三酸,到了他这一代,又开始尝试将传统的家庭制作经验整理成更标准化的产品。在杨骐的餐厅,大家品尝到了三酸各自不同的滋味。盐酸与肉同炒,酸味把肉的油脂感压下去,菜本身又吸收了肉香;虾酸入菜,鲜味格外突出;臭酸则是另一种路数,闻起来气势汹汹,入口却还带着发酵食物特有的酸香和复杂滋味。
正在炒制的盐酸牛肉。
大家一边吃,一边比较哪种酸更合口味。有人喜欢盐酸的爽口,有人喜欢虾酸的鲜辣,也有人愿意挑战味道更浓的臭酸。原本只是一桌地方菜,吃到后来,竟有点像在做风味实验。而本次“山地美学”贵州风物之旅的行程也就此圆满完结。
风物之旅出行团队体验独山三酸。
离开贵州的时候,牛一飞拼的那幅黔金丝猴作品还留在洪江村。苔藓会干,落叶会枯,但那个笑着的蓝色小面孔,和村子里的老屋、田野、船工、药浴桶一起,构成了这趟旅程真正带走的东西。
贵州的山地美学不是一个可以简单打包带走的纪念品。它是洪江村艺术家工作室里新旧材料并置的墙面,是瑶山古寨禾仓底下那个防鼠的陶罐,是独山三酸坛子里还在发酵的青菜,是水书先生念出一个字时脸上的光。这些东西不属于景区,不属于舞台,它们属于日子本身。
国风博主苏久承(图右)体验水族刺绣。
用一次旅行,打开一种文明。这次的“山地美学”贵州风物之旅让我们看到,一种文明可以不以博物馆的方式存在,而是以活着的方式,长在山里、长在锅里、长在人的手上。当你真正走进这样的生活,你会发现:不是你在看贵州,是贵州在让你重新理解“生活”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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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黄丹蕾
编辑 | 后果
图片编辑 | =G
封图 | 张晋铭
首图 | 杨舰
未署名图片来源 | 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