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人的秋天,到底能有多好吃?

江苏秋味

好吃不烧心!

“秋风起,膏蟹肥。”阳澄湖、固城湖、长荡湖……江苏的螃蟹依次出水登岸,爬上秋天的餐桌。无论阳澄湖的水与螃蟹们的身份产生过多少纠葛,“秋天的第一只螃蟹”早已成了江浙沪乃至全国的新习俗。

但如果仔细观瞧,会发现江苏有着比想象中还“拥挤”得多的秋天:水稻、莲藕、菱角、芡实、白果、桂花、滩涂小鲜……秋日风物次第成熟,在大闸蟹的风头之下,田野、河湖与滩涂层层铺开,一同酝酿出盛大的丰收,这才是江苏秋天最完整的模样。

江苏人的秋天,

绝不止一只大闸蟹

蒸一锅红亮的大闸蟹,拆出蟹黄,蘸上姜丝醋,往年略带奢侈感的秋日仪式,在今年的丰产行情里,正式登上餐桌。

秋天少不了大闸蟹。

摄影/上海去哪吃

其实,在江苏吃大闸蟹,何必非要阳澄湖。

洁净的淡水、充足的水草与适宜水温,是大闸蟹的最佳生长环境。在长江下游,能培育出品质上乘中华绒螯蟹的水域随处可见。

大闸蟹养殖场。

图/视觉中国

散装江苏,连吃蟹也是各有千秋。放眼江苏,优质大闸蟹产区从南到北连片分布,各有特色。固城湖蟹膏腴饱满;兴化水乡湖泊密布,螃蟹养殖密度高、肉质紧实;洪泽湖蟹个头壮实;高邮湖蟹鲜味醇厚;太湖蟹脂香浓郁;溱湖蟹鲜甜细腻……不同地域,各有各的心动之选。

名声在外的大闸蟹,仅仅是江苏秋鲜的一部分。

江苏的秋季物产都从哪里来?

制图/张琪

太湖地处江南鱼米之乡,素有“水八仙”的说法。同一片水域,秋季就有茭白、芡实(鸡头米)、莲藕、菱角、慈姑(茨菰)、荸荠依次成熟。而莼菜在春天才更滑嫩清鲜,水芹则要静待冬季到早春这一最佳食用期。

就拿鸡头米来说,苏州的鸡头米最讲究抢早手工剥取,必须现采现剥,颗粒软糯清润,入口带着淡淡的水生清甜。简单用清水炖煮,撒少许桂花与冰糖,就是苏州人“秋天的第一碗糖水”。

鸡头米,水乡秋季甜点第一单品。

摄影/吴学文

进入秋天,天气由酷热转到凉爽,莲藕在水底静静沉淀滋味,饱满脆嫩,脆藕适合凉拌、清炒,粉藕则宜慢煨,炖一锅藕汤最暖人胃。

除了水八仙,大小湖泊还有各色水产积蓄了一整个夏天的风味待你解锁。鳊鱼肉质细嫩,清蒸最能保留鲜味;银鱼无鳞无骨,江南人喜欢炒蛋或是做银鱼羹;河虾肉质紧实弹牙,只需白灼,就是大闸蟹之外的秋季顶流。

上:银鱼炒蛋;

下:白灼河虾。

水域里的收获有着自己的节奏。在同一方地理空间里,物产次第成熟,错峰供给。江苏人反复打捞起不一样的惊喜,也在其中感受着季节流转和风物时序。

秋收以后,

江苏人的饭桌才算真正完整

很多人不知道,耕地仅占全国3%出头的江苏,其实贡献了全国近一成的稻米产量,这里是中国最优质的粳稻产区。十月正是开镰时节,田野上的青绿被金黄取代,收割机在田垄间缓缓碾过稻穗,饱满的稻谷就脱粒入袋。

江苏淮安白马湖畔的稻田。

摄影/杨默

刚收割的稻谷晒干碾米,头茬新米最珍贵。苏南人迫不及待地做起咸肉菜饭,常州一带流行的萝卜炒饭绵密中带着脆韧。土地交出新米,河湖献出水八仙,田野与湖荡的物产相逢,一碗白米饭,简单,醇厚,恰是湖鲜的最佳搭档:热米饭裹上蟹膏,清淡白粥配凉拌脆藕、水煮菱角,总是相得益彰。

咸肉菜饭。

田野和湖塘之间,秋天有时潜入地下,有时挂上枝头。

靖江特产“香沙芋”,自带一股绵密栗香,素有“芋中板栗”之称。最朴素的吃法也最妥帖:整只清蒸,或是放在烧肉中做点缀,吸饱肉汁,清香与肉香交织。

芋头烧排骨。

由此往南,是桂花的世界。天气一凉,桂花香便浸透苏州,金桂的点点明黄藏在绿叶之间,清润的香气绵长不散,是江南最难以捉摸却又让人难忘的秋日元素。摇落的桂花腌成糖桂花,拌入糖水鸡头米、藕粉糕、糖粥,香气被甜蜜凝固下来。

桂花藕粉,秋季物产的强强联手。

如果向北,白果落下枝头,微甘的果仁可以煲汤,也可以入菜,可以清淡地煮粥,也可以组成白果烧鸡的搭配。

秋风自北向南漫卷,物产却循着时序自南向北次第成熟,快慢错落,各有风味。千万不要小看江苏人的秋天,要想吃遍秋味,需要恐怕不止一个秋天。

鸡头米好吃,采收可是非常辛苦。

摄影/陶源

这么多秋味,

为什么偏偏长在江苏?

坐拥长江、淮河、太湖、黄海,江苏因此成为全国唯一兼具大江、大河、大湖、大海等水域景观的省份。

江苏河湖密布、水网纵横,

让这里处处是水产的鲜。

制图/夜鸣蝉

江苏的平原上有着纵横的河、湖、塘、沟、荡,不同水体深浅、水流、土质存在差异,适配不同物产生长,终于在秋天一起回馈人们的劳作。过去陆路交通不便,水路还承担了运输任务。清晨捕来的鱼虾、刚从田里挖出的莲藕,都可以由船送进集镇。水网把分散的村庄与市场连起来,也让人们得以时刻捕捉秋味。

碧水搭配黄叶,让秋天格外好看。

图为淮安盱眙天泉湖。

江苏东临黄海,海边漫长的淤泥质滩涂,也有被外人忽略的秋味。除了梭子蟹、鲳鱼这类家喻户晓的海产,光是滩涂里各类文蛤、四角蛤、青蛤,就能勾起人们无穷的赶海热情。

藏在淤泥里的泥螺,是滨海的秋日珍味,洗净腌制成醉泥螺,肉质滑嫩,鲜咸入味。滩涂上的盐蒿耐盐而生,所谓“盐蒿红,秋风凉”,当它的嫩叶转红,就到了可以入菜的时候,自带淡淡的咸味。

吃醉泥螺,只需一碗白粥。

如果说河鲜湖鲜,是河网深处的清鲜,连片稻田,代表大地沉淀下来的厚重,那么东部沿海绵延的淤泥滩涂,捧出的就是伴着咸湿海风的秋日滋味。

从湖到田,再从田到海,江苏秋日的味觉版图,比我们想象中丰饶地多,也滋味悠长地多。好味背后,是江苏人赖以生长的地理空间在餐桌上慢慢铺陈,大江南北的物产浓缩在一碗一碟中,这是属于江苏的丰收一刻。

菱角丰收。

所以,江苏的秋天为什么如此丰盛?

大概因为这里的秋收,从来都没有局限在田野里。稻谷成熟时,湖里的蟹也渐渐肥了;河塘里的菱角刚刚采完,黄海滩涂又送来海味。每一种物产,都有自己的时令,也有与之相伴的生活。它们最终在同一张餐桌上相遇。

大闸蟹当然值得吃。但吃完一只蟹,江苏的秋天,其实才刚刚开始。

秋风起,蟹脚痒。

摄影/丁嘉一

文 | 阿满

编辑 | 伊森

审稿|欧寒天

图片编辑 | 吴学文

设计 | 张琪

地图编辑|夜鸣蝉

封图、首图 | 朱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