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温高铁贯通之后,浙中群山不再遥远。从杭州西站登上列车,现代轨道深入重重丘陵,将人送往磐安——这座被群山包裹、常常被旅行者忽略的小城。作为“群山之祖,诸水之源”,磐安坐拥玉山台地的火山遗迹、夹溪峡谷的冰川壶穴,以及散落在海拔五百余米台地上的众多石头古村。9月的秋风掠过,避开盛夏漂流的汹涌人潮,一场两天两夜的深度短途旅行足以读懂这片土地的地质、人文与烟火。
如果愿意来一场不受限的慢旅行,从杭州西出发,即便是最晚的一班高铁,也能在暮色笼罩时驶入磐安站。但部分景点距离县城较远,而且乘公交时间较长,自驾是此行的最佳选择。
自驾驶上通往尖山镇乌石村的盘山公路,城镇灯火渐渐隐没于山林。车窗之外,只剩下深色山峦的轮廓,以及晚风穿过林木的声响。大约1小时车程后,成片黝黑的石屋出现在视野之中——这里是乌石村,一座始建于唐代、有一千两百余年历史的“空中乡村”。
整座村落坐落在两亿年前火山喷发塑造的玉山台地上,村内绝大多数建筑都是就地取材,连街巷路面也是玄武岩垒砌而成。过去山民缺少砖瓦建材,便开采这些沉甸甸的黑石营建住宅,既能隔绝夏日暑气,又能抵御山间凛冽的寒风。
如今古村保留着大量老民居,很多本地老人依旧在此生活,同时,村里也兴起多家民宿,这样的组合既为旅行者提供了方便,也使村落没有沦落为商业化严重的“空心古村”。
推开民宿院门,厨房里已经飘出土鸡煲醇厚的香气。山里散养的土鸡在长时间慢炖之后汤色澄黄油亮,肉质紧实不柴。搭配磐安本地索面,纤细的手工面条吸饱鸡汤,一碗下肚,夜间山里的凉意尽数消散。
磐安是知名的“中国药膳美食地标城市”,同时也获评“浙江药膳之乡”。山地物产塑造了它独有的饮食谱系,许多农家菜的根基便来自这片群山的馈赠。晚饭之后,不妨放下手机,沿着街巷走走,消消食。高山台地上的夜空铺展开,群星明亮,喧嚣褪去,只剩下山野夜晚独有的静谧。
清晨是乌石村一天之中最动人的时刻,山间鸟鸣自然充当闹钟。推开民宿窗户,层层叠叠的黑色石瓦屋脊铺向远方。如果时间宽裕,可以走到村子东北端的观景台,眺望盘龙梯田,山谷时常薄雾笼罩,梯田若隐若现。吃过早饭,便可以开启北线的峡谷行程——驾车前往十八涡只需要20分钟。
十八涡是国内罕见的、发育于火山岩之上的壶穴群集中分布区。亿万年前,溪流在坚硬的黑石河床上往复冲刷,雕琢出十八处大小不一的壶穴深潭。站在峡谷入口,远远就能听见水流轰鸣。沿着紧贴崖壁修建的悬空栈道缓步向下,墨绿色的潭水依次展现在眼前。一个个圆形涡潭嵌在坚硬的黑石河床中,如同大地睁开幽深的眼眸。
其中最值得驻足的是龙门涡,首段跌瀑直冲入潭,水声轰鸣,漩涡回旋,是全程最具冲击力的景观点。行至峡谷中段,一座铁索桥横跨深谷,桥下溪水在石涡间回旋打转,日复一日研磨岩壁。9月已经度过汛期,水流不再汹涌咆哮,是清晰欣赏壶穴完整轮廓的好时机。栈道大半被树冠遮蔽,空气湿润清凉,徒步全程大约2—3小时,沿途随时可以停下观察植被,听流水回声。
午后前往舞龙峡,车程约15分钟。与十八涡雄奇险峻的峡谷风貌不同,舞龙峡更偏向舒缓的田园山水。五条瀑布被冠以“福禄寿喜财”的吉祥名字,层级错落,水流顺着岩层一阶阶跌落。
顺着步道深入峡谷,这里也修了玻璃栈桥、滑索和魔毯之类的设施,但选择沿着溪边的步道慢慢走,更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商业化设施,充分感受山林的野趣。步道修得平整,一路树荫遮蔽,溪水就在脚边流淌。如果走累了,可以留意山里散落的浙中传统民居——木结构、黑瓦、廊棚下放了长凳,坐下来歇歇脚,还可以沉浸在持续不断的水声中放空心灵。
黄昏时分建议回到县城居住,次日的行程安排,无论是自驾还是选择公共交通都很方便。可以在微信小程序搜索“磐安畅行”,其中的“定制公交”标签下有各种南北线公交可供预约。
周日转向南线,奔赴百杖潭。从县城出发,沿途穿行大片连绵竹海。车窗之外,漫山翠竹随着山势起伏,满目苍翠。自驾所需时间不到1小时,但定制公交需要3小时,如果选择公交出行,务必注意时刻表,避免错过末班车。
百杖潭的灵魂景观是百杖三叠瀑,这也是国内罕见的冰臼瀑布群。三级瀑布首尾相接、层层跌落,属于江南地区少见的连续高落差跌水奇观。9月水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因汛期洪水浑浊狂暴,也不会如枯水期般单薄无力。
景区入口处的十八渡别有野趣,一段长约2公里的溪流弯弯绕绕,游人需要沿着溪流来回涉水十八次才能到达主瀑布,因此得名。溪水漫过大片平整石滩,一块块浅滩渡水点依次铺开,颇有“石上流泉,步移景换”的古意。溪水清澈见底,能够清晰看见脚下被水流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水温凉而不刺骨,秋日踩水,是属于这里的山野乐趣。但需要留意,溪底石头遍布青苔,极易打滑,溯溪务必注意安全,避开深水区域。
沿山间栈道下行抵达瀑底,巨大的水流从头顶砸落深潭,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漫天散开。若是晴天,阳光穿透氤氲水雾,常会折射出细碎的迷你彩虹。这里的祈雨潭深不见底,作为典型的冰臼遗迹,其幽蓝的色泽与周围巨石相映,是摄影出片的好机位。除了视觉震撼,这里还是天然的“森林氧吧”,瀑底负氧离子浓度极高,记得多做几次深呼吸。
中午落脚仁川镇,车程不到20分钟。作为“中国香菇之乡”,当地的山菌煲不容错过。这里的山林孕育出种类繁多的野生菌菇,多种山菌同锅炖煮,无需加过多调料,一锅汤就鲜得让人忍不住连喝数碗。这是山地给当地人的馈赠,也是磐安药膳饮食体系的重要一环。山菌、笋干、土菜,构成磐安饮食的底色。
午后向磐安县城方向行驶大约50分钟,还来得及去花溪风景区玩玩水。这里的标志性景观是平板溪——石制河床由一亿年前火山喷发形成的流纹岩构成,没有一点沙土和淤泥,石头的纹理在徐徐向前的水中清晰可见。可以脱下鞋子在河床上赤脚行走,冰凉的岩石触感顺着脚心向上蔓延,这两日走路积攒的疲惫仿佛被溪水一点点冲刷消解。
平板溪长达3000米,尽头是茶坞口田野,满山青翠碧绿,植物的清香扑鼻而来,幽深静谧。带孩子出游的家庭可以带上小抄网,在这里抓抓小鱼小虾,回顾一下童年的乐趣。
平板溪适合松弛闲逛,不必追求游览速度。边走边玩,便可在太阳落山前踏上返程。
初审|Charlene
复审|米皮 终审|崩溃的老鼠
排版丨wawa 图片|视觉中国(除标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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